十一個月:返家千萬里

11月13日,苦苦等待48天,終於拿到新的簽證。
等待期間各種煎熬、焦慮、擔憂,難以筆墨形容。

因為申請續簽需要把護照和相關證件寄去Home Office,這48天內我就是一名「黑戶」:身上一張證件也沒有。不能出國、不能搭飛機、不能買需要驗明身份的東西(例如:酒)……簡單來說,幾乎哪裡都不能去。

當時好怕護照寄丟。問了好多學長姐、已經拿到的同學,也問過快遞公司有沒有我的包裹。
過了幾天,Home Office網站上依舊顯示「等待決定」。但我室友雖然已經拿到了,他的網站頁面也還是顯示「等待決定」。

呃?所以?到底是怎樣?我的簽證是簽下來了在等寄來?還是還沒簽下來?是快遞公司寄丟了呢?還是寄到了但我沒收到?
各種懷疑和假設讓我愈來愈焦慮。
當時只有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求助無門,好無助。
沒護照,哪裡都不能去。即使已經訂好機票,但沒護照的話還是回不去。那是有家歸不得的悲傷。

另一方面冬天來了,天氣轉涼、變冷。好想回家好想回家的心情逐漸膨脹。
有一天,我剪完指甲一邊銼指甲一邊掉眼淚……

我不想一個人清清冷冷的過聖誕節。我很怕孤單(是太寂寞就會死掉的小動物)。
根據我室友去年的經驗,聖誕節的時候每個地方都會變成空城:商店不開、公車不開、火車時刻混亂。總之比照華人農曆新年,大家都在自己家裡和家人團聚,路上根本沒什麼人。最熱鬧的時候是聖誕節前夕和聖誕節之後的Boxing day。
雖然有認識的家庭和朋友邀請我去他們家一起過節,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家人,也覺得有點打擾。

種種負面情緒混雜在胸口,在一次去倫敦的火車上,看著窗外,「好想回家」的心情猝不及防迎面而來。顧不得當天化了妝還上了眼線,一顆顆淚珠拼命往下掉,眼睛周圍黑成一片。

原本坐在斜前方座位的室友看到我居然在哭,嚇了一跳,以為我哭是因為沒趕上預計要坐的前一班火車(我以前大概真的會為了這種事哭是沒錯啦)。
她耐心的聽我敘述我的擔憂(雖然在聽到「天氣好冷」的時候笑了……畢竟她是來自北方的強悍民族,英國冬天的溫度根本是她家鄉的春天哪),聽完後給了我很好的建議。

她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幸好有室友的安慰和開導,我才知道自己死腦筋很嚴重,不知變通哎呀呀!

護照就算不見了還可以補辦啊!Home Office還有電話可以打,去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真的回不了家,就留在英國陪沒辦法回家的同學吧。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其實還沒到預計簽發的八週期限,我根本還不需要擔心。只是同時申請的同學很早就都收到了,只剩我還沒,因為這樣才會開始緊張。
雖然我問過只要一個月就簽下來的人,但同時也有真的因為超過期限才拿到簽證而留在英國過聖誕節的學姊。我問過了很多人、但沒有「問遍所有人、所有情況」。這些我當時都不知道啊。
結論是: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容易緊張,才這麼焦慮和擔憂。

非常戲劇性的,在火車落淚和室友開導的事件之後,隔了幾天收到了我的新簽證。
信件是在我當天出門沒多久之後寄到的,室友代收了下來。
我回到家之後,她打開房門,跟我說:眼睛閉起來,我有東西要給你。雖然我心裡有底大概是什麼,但拿到的時候,眼淚還是淅瀝嘩拉的噴了出來(抱歉這樣形容有點噁,但是事實),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也就是大家在FB上看過的那個哭得很誇張的影片)(要再放一次上來嗎?想看的話請留言告訴我XD)

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喜極而泣。
這是以前從來沒如此深刻體會過的情緒。
好開心。
好感動。
我可以回家了。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寫這篇的時候還在哭)

這一趟返鄉之路無論是心理層面還是實際距離,都是那麼遙遠。
雖然繞了一大圈,但我已經等不及要回家了!I can’t wait to go home! (這時候就要唱Ed Sheeran 的Castle on the Hill!)

雖然家鄉天災很多,還有畢生最厭惡的蟑螂,但月是故鄉圓、飯是故鄉香。
第一次離開家這麼遠、這麼久,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回家而且有家可以回」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台灣,我回來了。(這句話好像要等學成歸國之後再說喔?哈哈!)


[後記:英國政府與乾洗店]

收到簽證的那一天,其實我的護照還沒收到。因為包裹需要有人簽收,郵差只丟了一張領取通知,我還得去指定的地點領回我朝思暮想的護照。
照著通知單上的地址,我在網站上找到的地點是一家乾洗店。
呃?乾洗店?以為自己看錯,但不論快遞公司網站或Google map上顯示的都是乾洗店。

轉了好幾趟公車、折騰了好久才終於找到這家店。原來這間位在住宅區的乾洗店有兼做快遞公司的地區收發中心,我的包裹才會跑來這裡。
好不容易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從乾洗店老闆娘的手中領回了我的護照。在門口拍了一張,貼上網,開個小玩笑:原來英國政府在乾洗店有個出入口啊!(原文請見此:悅的Instagram

拿到護照、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在住宅區轉啊轉、欣賞各種年代的房子,沿路跟著夕陽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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